【古埃及文101】基礎篇

要了解一個文明,雖然可以藉由古代遺物來綜合判斷,但最直接的還是文字證據。古埃及文字分為聖書體(Hieroglyph,來自希臘文ιερογλύφος,意思是「神聖的雕刻」)、神官體(Hieratic,又稱作僧侶體,來自希臘文ἱερατικά,神官的)和世俗體(Dometic,來自希臘文δημοτικός,人民的)。三者雖然發展有先後,但並非接續取代,而是各有用處。

古埃及文明在希臘羅馬入主之後又成為伊斯蘭教的重鎮,希臘文和阿拉伯文先後成為當地的主要書寫系統,使用數千年的古埃及文字也就被漸漸取代,而被人們遺忘,直到再也沒有人會讀、會寫,甚至連說的話語也都改換。雖然陸陸續續有人嘗試破解,但都沒有成功。直到十九世紀初,埃及學家,同時也是一位語言天才,商博良(Jean-François Champollion, 1790-1832)才破解羅賽塔石碑上的碑文,從而建立出一些埃及文與希臘文的對照表,成為後世繼續研究與破譯古埃及文字的基礎。

羅賽塔石碑,內容是托勒密五世的詔書。最上以聖書體書寫(當時只剩祭司通曉,目的是告知諸神),中間為世俗體,最下為古希臘文(兩種當時通行的文字)。雖然部分毀壞,但因為三種語言並立,所以成為破譯古埃及文的重要媒介。(圖片來源:大英博物館)

至今已可解讀多數的古埃及文,這當然不是商博良一人之功勞,而要歸功於眾多學者的努力,不斷嘗試與修改才有今日的成果。

以下便再介紹另一位重要的學者──加德納(Sir Alan Henderson Gardiner, 1879-1963)。這位英國埃及學家出版了Egyptian Grammmar一書,雖然有些內容已被後世學者修正,但其對中王國古埃及文字的研究與貢獻實是不可磨滅,而且至今仍是重要的教科書之一。而附在此書後的常用符號分類表(Gardiner’s Sign List)更是成為古埃及學習者不可不知的重要工具。此表將一些常用的象形符號以A~Z分為二十六組,再把還不確定者歸為一類,並加上編號,於是這些圖片般的文字就有的簡單的代號。而這些便利的代號現已是古埃及學者通用的代號,再也不用為了形容或描繪一個符號而苦惱。對於不熟悉代碼又看不出來是什麼的人,加德納也將符號依形狀分為瘦高、矮胖、短小,可依此先找到符號再進行檢閱,真的很貼心。

就功能而言,古埃及象形符號主要分為三類:

  1. 表意符號(ideogram):以圖表示一個物件或一個概念。(大概類似中文的象形字)
  2. 表音符號(phonogram):以圖表示一個讀音,用來拼出讀音,通常會搭配限定符號,只有少數常用字沒有。表音符號中有的是單音節(Uniliteral,就有點像歐美語系的字母,見下圖)、雙音節(Biliteral),以及三音節(Triliteral),所以同樣的音可以有不同的拼寫法,而有些字詞會以與字義相關的符號來拼寫,所以也不只是純粹的拼音。
  3. 限定符號(determinative):本身不發音,配合表音符號使用,放在字尾,以區別同音的字詞。組合起來類似中文的形聲字,限定符號就類似中文字的部首,可以用來幫語詞分類,即使不認識的字也可以猜測,但我們的部首通常本身也是一個字,或字的變形,所以都有讀音就是了。

可是,每個符號也不是都只有一個用法,而且又沒有點符號或像歐美語言的空格把字分開,這才是困難的地方!

不過,還是有小撇步的。通常一大篇中最容易分辨出來的就是法老的名字,因為它有王名環圈出來。再來就是要設法找出限定符號,這樣就可以知道從哪裡把字詞斷開。只是要做到這些,還是需要背誦和經驗的累積,絕對不是一蹴可幾的。

hieroglyphic alphabets

古埃及象形文字字母表。符號上方是通用的讀音轉寫符號,中文是學者考證出來符號所畫的東西,下方的英文和注音則是參考讀音。

如果在網路上搜尋古埃及象形文字字母,可能會找到像練習人小時候去看展覽買的紀念品上的這類表格(下圖)。

P_20150524_194646_1

怎麼跟上面整理的表有些不一樣?

而且怎麼好像在不同表格也不一樣?

是的,就讓我稍微解釋一下。其中將手臂標示為B應屬誤植,C以摺疊的布/衣表示則只限於發ㄙ的音的時候,而不是發ㄎ的時候;雙斜線可當表音符號,和雙蘆葦葉發音相同所以可以替換,但雙斜線常見的用法是表示「雙數」(dual);分別放在U和W的捲線以及小鵪鶉,其實是同音;Z和S則應該根本就是同一個符號(門閂)的變體。

還有兩個上面完全沒有的符號:L(獅子)和O(套索)。其實這兩個符號原本都是雙音節符號,發因分別為rw(獅子)和w3(套索),不過呢,從幫助商博良辨讀出古埃及文的大功臣──托勒密五世王名圖章(右圖),就可以發現古埃及人自己就是這樣標寫這些希臘法老的名字的,所以並不能說是錯誤。

簡而言之,英文字母在經歷語言不同時段的變遷之後,一個字母已經不只表示一個發音,會依情況改變,其實不應該過度簡化的用單一字母對應古埃及象形符號,而是就實際發音的情形來拼音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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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本篇文章用的符號都是由左至右橫書(因為英文就是這個方向啊~),但其實古埃及文並沒有規定的書寫方向,可能由左至右,也可能由右至左,也可以直書或橫書。那到底要怎麼看呢?其實也沒有很難,在浮雕和壁畫上通常有隔線讓你知道這是直書還是橫書。但是,還是不知道要從左讀還是從右讀啊?那就看符號們面向哪個方向囉!雖然有些符號沒有方向性,但同一段文字當然方向是一樣的,所以就看動物或人的符號頭在哪一邊就對了。因為古埃及文的這個特性,還可以在同一個牆面上以由左至右和由右至左寫兩段文字,造成像是漫畫對話的效果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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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thought on “【古埃及文101】基礎篇

  1. 引用通告: 【古埃及文101】法老篇 | 古埃及練習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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